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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灰心和失望之后,我决定放弃人类这个身份。于是夜里我诚心向上帝祈祷:
上帝啊,请让我变成一头猎豹!
上帝微笑着,应允了。我在兴奋中沉沉睡去。
早上,被湿热的风吹醒。睁开眼,发现原来皱乱的小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非洲草原。枯黄的草丛,低矮的树木,成群的牛羚跳来挑去,我在浑浊的水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头有着斑驳皮毛的矫健的猎豹。我兴奋的在草原上打滚翻腾,穿梭在灌木林中,肆意的追逐和奔跑。原始的冲动支配着我的大脑。饥饿,狩猎,慵懒的睡觉,趴在树枝上瞭望,和狮子抢夺地盘。我享受高贵的自由,同时却不得不隐忍着没有同伴的寂寞。终于,在第300个暴雨的夜晚,我独自卧在湿冷的草丛中,甩尾驱赶嗡嘤的蚊虫时,对同伴的极度渴望打倒了我追求自由的意志。我低头哀嚎:上帝啊,我需要同伴,请让我变成一丛花朵!
上帝看着我,点点头。我昏昏睡去。
第二天,我的鼻子先醒了过来,一股久违的香味袭击了我的睡意。透过跳动的睫毛,我微微睁开眼镜。啊!和煦的朝阳蒸发着身边晶莹的露水,蜜蜂忙碌的采蜜,蝴蝶上下翩飞,而我,已然是一个娇艳的花朵,在公园的花圃中兴奋的开放。身边无数的朋友,只要微风出来便能伸手相牵,红的花,绿的草,偶尔过来的蜜蜂,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依偎的情侣……温馨和谐的画面,不激烈的爱和友谊。我充分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和自己的美丽,直到秋天来临,天气变冷,第一片花瓣无预期的跌落下来。我怕了,害怕面对光秃秃的花蕊,枯黄的叶片,被园丁剪去的残酷命运。于是泣不成声:上帝啊~ 我不想老去!我要永久的生命和被人赞许的美丽!
上帝蹙了一下眉,没有吭声。我抽噎着睡去。
天又亮了。我在轻微的荡漾中苏醒。我伸出手想要看看自己,却激荡起了一圈水花。身边浮光掠影,一片蔚蓝拥簇着我,在晃动中前行时我才发现,现在的我,是一滴水。透明,洁净,而且源源不息。我又兴奋起来,随着伙伴翻腾进入小溪,流入江河,汇入大海,蒸发成云飘在天上,变成雨水滴落,凝结成露在草尖,然后再次融入土地,回到大海,以此轮回,生生不息。我开心的前行,或温顺或狂野,或清澈或浑浊,或安静或嘈杂,或轻盈或沉重,我享受着自由和永生,在无尽的快乐中度过了许多年。直到,命中注定的那一天……当时,我幻化成雨,从空中自由的坠落,扑向大地和那些没有来得及躲避的人群。而这时,我看到了他。
一个男子,修长的身材,直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翼。仰头望着天,也似乎望着我,双眼盛满的不知道究竟是雨,还是泪。我一瞬间陷落,滴入他的眼睛,他缓缓合拢眼皮,我感到股股温暖,在还来不及融化时,却顺着他的眼角滴落。然后攀过颧骨,滑过嘴角,最后承受不住,掉落下来。我绝望的回眸看他,却瞬间被摔碎在地面,陷入了另一片黑暗。
我开始哭泣,继而祈祷:上帝,我想要再次见到他,并且永远不再离开!
上帝发怒了:你太贪心了!永远不知道满足。好,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但也会在愿望中惩罚你!
我昏倒了。
等我再次醒来,在镜中看到一颗熟悉的脸。是他,我激动的发抖,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身影。我随着他整理衣服,出门,来到一片美丽的花丛边。他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偶尔抬起头看看天上飘过的白云。我欣喜这一起可以跟他一起享受,忽然他调转目光,对着一个身态轻盈的女子。那女子微笑着,伸出手来,我清晰的看到她满脸的幸福洋溢。不,不要!我试图拉住他的手,但却感觉到手心传来的另一阵温暖,他拉着她的手,满眼满心都影射出她的画面。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绝望的流泪:
“你怎么哭了?”
“哦,可能刚才不小心进了沙子吧。”
我变成了他的眼睛。永远望着他。却无法拥有。
做人不能够太贪心,否则留下的只会有痛苦。共勉之。
半兽人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出生的意义是什么?
从我睁开眼的那一瞬,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
创造我的人说我是只羊。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实验所。而我的意义就是为“人类”提供器官。
我苦笑。是的,我只有40%人类的基因,另外的60%都是羊。我的确不会“人类”的语言。
但是,我在思考。
我的“妈妈”就在离我不远的圈里养着,她是个慈祥的母羊(我固执地选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为我提供子宫和羊水的母体,因为人类都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母亲),100%的羊。每天安然的吃着青草,咩咩的叫着,丝毫没有任何忧伤和痛苦。而且有一点不可否认,她有着强硕的臀部和充足的奶水,我想,这也他们选择她做为我的母体的一大原因。
我知道我的出生意味着死亡。他们一遍遍的割开我的皮肤,提取我的血样。当然,完全不用麻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只没有知觉得蠢羊,是人类种下的可以长出各种各样器官的种子。
我隐忍着这种痛苦,尽管有时强烈的刺痛让我几乎昏厥。我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单调的咩咩声,让我自卑的想咬掉这条笨拙的舌头。
噢,天哪,我竟然也学会了自卑。
还记得他们开记者会的那天,无数的闪光灯拼命的在我面前闪烁。
“看!一个有人类基因的羊!”“这只羊好怪啊!”“我现在就想把心脏换一下。”
我麻木的看着这些兴奋的近乎残忍的面孔,双眼忽然被狠狠的刺痛,两滴咸咸的东西滚了下来,我不想说那是悲哀的泪水。因为耳边响起了更为叫嚣的声音:
“天哪,我从来不知道羊会流眼泪哦!”
看人羊合体的新闻有感。
我觉得这是个不人道的试验,人类完全没必要大肆报道这种新闻,以及为这些事情感到兴奋。这种试验完全突破了人类的道德底线,把这个40%的人类当作器官生产机,而忽略了他本身可能有的思维。所有有爱心的人们都应该抵制这种做法。
团体(2)乌洛跟其他的小镇一样,高耸入云的灰色建筑占据了小镇的所有土地资源,每个窗口旁边都停靠着破旧的飞行器,遮天闭日的工业排气让所有的物体失去了颜色。什么?田园和山庄?别想了,那可是城里人才能享受的了的消费极品,只有少数享有特权的贵族才有在地面上居住的权利,那还必须是在中心城市最繁华的地方才会出现的景象。 卡茨随着攀爬带上升到了大概100米,先才见到了一个社区平台。一个拥有绿色皮肤的图依侬人正向他这个方向走来,见到这个淡黄色皮肤的人显然吃了一惊。 “奴姆奇拉依侬?”他用当地话问道。 卡茨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哦……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是地球人……我想找点吃的……” 那个人转而用地球语讲到:“你属于那个团体?” 卡茨一下子没反映过来,怔怔的看着那个通身绿色的家伙。 那人更不耐烦起来,炸起了头发嚷嚷:“娅其、菲尔顿、约伟……乌洛镇有这么多团体,你倒是告诉我你属于哪一个嘛!不然你怎么吃喝,怎么睡觉,怎么买东西,怎么泡女人……每个人都要从属于一个团体!只有得到团体的支持你才能够生存下去!……你这个木头脑袋,难不成是佛佛纳团的?” “我,我没有团体……”卡茨手足无措的道出了这个事实。 “什么!你没有团体?! 你这个混蛋,不要来到我们图依侬人的地面!赶快滚的远远的,到其他人的地面上去吧!最好到那个吃生肉的佛佛纳团,让他们砍了你的猪脑袋才行……”那个人的身体忽然像仙人掌一样竖起了一根根的利刺,一边防备着卡茨,一边骂骂咧咧的退回到他刚才出现的地方。在身影消失的一瞬间,他还犹有不甘地叫了一声:“你这个没有团体的臭虫,这个被人们遗弃的傻瓜!你迟早会被饿死的!” 卡茨无奈的望着那空当的地面,“我只不过想要找点吃的,跟团体有什么关系!妈的混蛋图依侬人, 你们那光合作用的绿色皮肤, 小心我剥了你们做盆栽……”他虽然不甘心就这么被人莫名其妙的大骂一场,但也无法继续在这一层留恋什么,所以只好悻悻地往攀爬带那边走。 他很奇怪这里的“团体”究竟是个什么概念,满怀着这种好奇,他很快来到了第二个地面。然而刚刚到了这层地面,他就惊呆了。 团体
“警报!警报!研究所西翼C号标本房起火!起火原因不明!事故正在处理中……” 中心电脑凯里纱一向温柔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一边拉响警铃,一边从位于南翼F区的水库调集水源,不断地喷洒在起火点。 “BONG~~~”在火焰的熏烤之下,C标本房起了剧烈的爆炸,一座座充满淡黄色营养液的培养瓶在爆炸声中震颤和破裂,帝亚人在各个星球精心收集的标本也在烈火中苏醒和恢复意识,本能的寻求出口以获得生存的机会。尽管最后大多数标本被烧死或者被帝亚人重新捕获,但大火还是成就了极个别幸运儿,帮助他们逃出了那个液体牢笼。地球人卡茨就是其中一个。
卡茨在恢复意识的三个小时内不停地在奔走,缺乏营养液的支持让他觉得眩晕,青灰色的天和那两个苍白无力的太阳让他无法辨认脚下的路况,为此他还不小心跌落到某个工厂的排污池。那些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让卡茨把胃里仅有的一点营养液也呕吐的干干净净,他一边咒骂着这个排污场的祖宗十八代一边疲惫仰躺在那些液体上休息,也正是此时帝亚人的搜索机像吸尘器一样从他头顶滑过,把所有带有营养液气味的物体一并吸入它那个巨大的容箱里——包括卡茨身边那一团沾有他呕吐物的淤泥。卡茨打了个冷战,他忽然想拥抱这个排污场的主人。
在天上的太阳围绕中轴转了两圈之后,卡茨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足以支撑他走出排污场,来到一个名叫“乌洛”小镇。尽管赤裸的身体让卡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强烈的饥饿感还是驱使他走进这个小镇,想要寻找一些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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